故人昔辞

我想——
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
能让人称之为奇迹





cp:好蓬

《冬至•无终》

“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

一篇甜甜的纯糖原著向忘羡。
人物属于秀秀,冬至如年传统属于姑苏,OOC与错误属于我。

冬至而始,岁岁无终。

——————





  冬至,十一月中。终藏之气至此而极也。

  一候蚯蚓结;二候糜角解;三候水泉动。







  “我们明日启程回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在吃得正香的魏无羡旁边突然开口说道。

  魏无羡正咬着串晶亮的裹着糖浆的糖葫芦。他将口里那颗山楂先囫囵吞下,才问道:“怎么突然说要回姑苏去?”然后笑嘻嘻地把糖葫芦凑到蓝忘机嘴边。

  “兄长来了信,过些时日就是冬至了。”蓝忘机答,看了眼前亮晶晶的糖衣,摇了摇头,示意魏无羡吃。

  “冬至啊,那明天就走吧!”

  魏无羡是听过姑苏的“冬至大如年”的,他转念一想,又笑问道:“你叔父见得我呀?我怕他一见我就胡子一吹罚我去抄家训,那到时候大冬至的我就抄家训,多不好啊!”

  “不会。”蓝忘机说着,然后想了想又补道:“若是真被罚了,我代你抄。”

  然后获得了一个扑上来的魏无羡。“蓝湛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要爱上你了!”

  蓝忘机自然地抱住扑上来的魏无羡,听见他的话后却是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声音毫无起伏地道:“已经。”

  魏无羡一愣,然后满脸笑意和揶揄道:“好好好,已经爱上很久了,那我现在比以前更爱你了好不好?特别想现在就和你天天的那种程度好不好?”

  “好。外面不行,回去再说。”雅正端方的含光君沉着地应道。

  “嗯?等等,蓝湛,我后面那句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二哥哥,我们明天还要行路的啊!昨天不是刚做过吗!我腰都还是软的……”魏无羡快要跳起来了,说着说着语气却像是撒娇。

  “不行。天天就是天天。”

  依然雅正端方的含光君严肃地拒绝了。

  “……”魏无羡选择先绕开这个话题,于是他再次举起糖葫芦,“蓝湛,这个糖葫芦还不错,挺甜的,你尝尝?”

  “不用,你吃。”

  “我吃就我吃。”魏无羡咬下一颗山楂,然后眼神一转,眼里满是笑意地贴近蓝忘机的脸,印上他的唇,用舌头一顶,准确地把山楂送到他嘴里,然后还用舌头舔了舔蓝忘机的嘴唇。蓝忘机眼神一暗,伸手定住魏无羡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

  山楂在口水交换和舌头的来往间被吃完了。魏无羡抵着蓝忘机高挺的鼻梁,笑眯眯地问:“二哥哥,甜吗?”

  “甜。”

  至于甜的是裹着糖衣的山楂,还是那个裹着糖衣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蓝曦臣的信是提前些时日便送达的,两人便也没太赶,一路上玩玩赏赏的,最后还是提前两日回到了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一回来就被蓝启仁叫去了,魏无羡估摸着他是要被训话的,便没跟去。他在兔子地里遛了一圈,什么人也没碰上,兔子也都躲着他。他又去蓝家讲学的厅堂看了看,没人;想来蓝家这等雅正严肃的氏族,也还是有年假的,总之他是未见到人的,那些蓝家的小辈们全都不知在何处。

  魏无羡便乖乖地待在静室里,先是从蓝湛给他藏的那些天子笑里摸了一坛子,本想翻翻他蓝二哥哥过去的临帖和记书的,却想起那些个东西上次回姑苏已被他翻遍了,便有些百无聊赖地趴在蓝忘机的书桌上,又突然灵机一动,画起了画。

  画的自然是蓝湛。

  魏无羡的画技着实不错,寥寥几笔勾出个大概,又添几笔便点出了含光君清俊的眉眼。

  画的蓝湛再好,也实在不及他真人的万一。

  魏无羡这样想着,端详两眼他的画,唇角一勾,又提笔添上几笔,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晚间蓝忘机终于回来了。

  其实也算不上太晚,但抵不住魏无羡一个人着实无聊得紧,门刚被打开就有个大型物件挂了上来。

  “二哥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好想你啊!”

  蓝忘机心头一软,嘴角浮现一个微小的弧度,安抚地抱住扑上来的人儿,在后背上温柔地拍了两下。

  “对了,蓝湛,你看!我画的。”

  魏无羡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利落地挣脱蓝忘机的怀抱,跑到桌边。蓝湛刚觉得内心一空,魏无羡就献宝似的把一张画展到了他面前。

  画的是他。画上的人有着疏离却又有些温柔的眼神,疏离是给别人的,温柔只给魏婴。

  唯一需要指摘的就是,画上的蓝忘机,鬓间别着朵花,花还开得分外娇艳,衬得人似乎也多了三分暖意。

  蓝忘机扫了旁边的人一眼,那罪魁祸首正笑嘻嘻地盯着他,见他看过来了,还迎上来问道:“蓝湛,我画的好不好?”

  “好。”

  蓝忘机竟是心平气和甚至有两分愉悦地答了个好,魏无羡还是有些惊讶的,但他转念又想到了些少年旧事,便明白了,也笑了起来。

  当年他在藏书阁被蓝湛监督着罚抄家训的最后一天,也是画了一副他的小像,鬓边一朵开得正灿烂的花。

  “蓝湛,那个时候你嘴里说着无聊,实际上觉得我画的特别好,心里特别开心,是不是?”魏无羡凑上前去调笑他。

  蓝忘机转过身去假装整理书桌上的笔和纸页,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过了片刻,安静的房里才响起一声有些闷闷的“嗯”。

  魏无羡一下笑出声来。

  “蓝湛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第二天也在蓝忘机被叫去训话和安排事务、魏无羡摸鱼划水打滚中度过。

  便这样迎来了姑苏人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冬至。

  一大早上魏无羡就被蓝忘机叫起来了。魏无羡蹭着他,嘟嘟囔囔地说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又凑上来亲他,蓝忘机坦然地接受了魏无羡的亲亲但还是执着地叫他起床。

  “冬至是要贺冬的。魏婴,要早些去拜见叔父的。”

  “能不能不去啊……晚点也行……我再睡一会儿嘛……”

  “不行。”

  蓝忘机虽然有点心软,但拜冬是姑苏冬至的习俗,这种时候他是不会动摇的。魏无羡也是明理的,他当然也没想着真能不去、晚点去,姑苏蓝氏最是重礼数,蓝忘机因着他已经惹他叔父很生气了,他更不会再故意做些失礼的事惹蓝湛被骂,他只是习惯性地——想向蓝湛撒娇罢了。

  被拉起来后魏无羡也不拖拉,迅速整理完后便同蓝忘机一起去拜见了蓝启仁,也与已到了那里的蓝曦臣见了礼。蓝启仁看见魏无羡还是吹胡子瞪眼的,但也没发作,平静地受了礼,然后便让蓝家兄弟先回去了。小辈们还要到他们那里去贺冬的。

  于是魏无羡这才在这次回云深不知处后第一次见到了蓝思追及蓝景仪一众小辈,甚至还发现了金凌。

  “见过含光君、魏前辈,贺新年平安吉祥!”一众头戴抹额的蓝家子弟躬身见礼,蓝忘机受了礼便让他们起身。因着见的是蓝忘机,众人也着实无甚好寒暄的,于是很快大部分弟子便告退了,只留下那些个之前与魏无羡本就关系密切的。

  蓝思追有些兴奋地走近几步道:“魏前辈,我就知道你和含光君会回来过冬至!好久没有看见你和含光君了!”

  魏无羡见了蓝思追也很是开心,笑嘻嘻道:“跟着你家含光君回来蹭冬至年宴的!”心里却是悄悄道:虽然他并不是很想吃蓝家家宴那些苦不拉叽的东西。

  站在蓝思追后面不远处的金凌似乎是轻哼了一声,魏无羡便把视线转了过去,“金凌,你怎么也在这里?”

  “准你来就不准我来吗?”金凌又哼了一声。

  蓝思追赶紧拉住他,又对魏无羡有些歉意地解释道:“是我邀金凌来的。兰陵和云梦都是只过除夕初一的正年的,我想着金凌定是没有过过冬至的节庆的。他正巧不忙,便邀他一道来了。”

  “思追你别慌啊,我又没有生气。”魏无羡看着急急忙忙给金凌解释的蓝思追,突然觉得有点好玩儿,然后又用手肘碰碰蓝忘机,“你们蓝家太古板了,一点都没有我的风采。”

  蓝忘机看他一眼,也不答话。

  魏无羡一摊手,“喏,小古板长大了还是古板。”

  下面的蓝家小辈看着自家含光君被这样调笑,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都低着头,憋笑憋得很有些难受,更没有敢抬头看含光君是什么表情的。

  小辈们也没多待,便都告退了。

  魏无羡问:“你们冬至还有什么传统没有?”然后懒懒地靠到了蓝忘机身上,打了个哈欠。他是习惯晚起的,今日比平时蓝湛起得还要早些,撑到现在才犯困,也着实是难为他了。

  “暂时没有。”蓝忘机把魏无羡向下拉了些,让他舒服地躺在自己身上。

  魏无羡左右蹭了两下,把自己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眯上了。

  蓝忘机一动不动,看着魏无羡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魏无羡觉得枕在蓝湛身上睡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蓝忘机很轻柔地把他摇醒,轻声道:“魏婴,该起来了。很快就要入席了。”

  魏无羡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还没大清醒,眼睛也没睁开,摸清楚了蓝湛的脸后就一个吧唧啵贴了上去,还在小声哼哼唧唧的。

  蓝忘机满脑子魏婴真可爱。不动声色地摸遍了这个没睡醒的魏无羡之后才把他好生生地拽起来打理。

  然后又获得了一个吧唧啵。




  磨蹭了半天两人才入席,虽尚未开宴,但蓝家的人也都来了个七七八八。蓝忘机携魏无羡入了座,平安无事。倒不是蓝启仁对他改观了,只是这种宴席,蓝启仁与家主蓝曦臣一般都是最后来的。

  席间气氛一如既往的沉寂,魏无羡看得耐不住,在桌下偷偷去抓蓝忘机的手。蓝忘机询问地看他一眼,魏无羡看席间也偶有交谈,就放心地凑过去和蓝忘机咬耳朵:“你们家怎么过年也是这个气氛?不憋得慌吗?”

  蓝忘机默然,轻轻答道:“年年如此。”

  魏无羡直咋舌,云梦大年那叫一个红红火火热热闹闹乌七八糟瞎蹦瞎闹,要叫蓝家人看见了还不得被这等“不知礼数”活活气死。
 
  但据魏无羡假装不动声色实则明目张胆的四处张望,还是有些许过年的不同的。比如一向素净的蓝氏厅堂有些地方还贴上了红色的福字,只是不那么看着红火热情罢了;席间的人也神色显得轻松愉快得多,虽还是平素的披麻戴孝的装束,却不似平常的冷若冰霜严肃刻板,喜色和笑意,仍是可见的。

  魏无羡正打算又和蓝湛咬咬耳朵,却在桌下被按住了手。

  魏无羡会意地将目光投向厅门,果不其然,蓝启仁与蓝曦臣来了。

  大过年的,家主道了几句新年的话,便开席了。

  这次先端上桌的不是那黑陶盅的药汤,白色和米色的瓷碗盛着一碗碗汤汤水水的面食端到了每个人面前的案上。

  是馄饨。

  魏无羡眼睛一亮。

  其实来前魏无羡是问过蓝湛怎么这次没有宴前加餐的,蓝忘机是先答了句:“你许是会喜欢的。”然后又沉吟半晌,加了句:“过年,便好好用餐宴吧。”
 
  魏无羡似乎理解了蓝忘机的前半句话。

  然后他开始尽量矜持地吃馄饨,尽管他已经尽量矜持了,但比起旁边的蓝家人还是显得格外的,突出。

  吃了一个之后,他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他早该想到的。

  这蓝家的馄饨里面,怎么可能,不放药草呢。

  这里面,真的,有,肉吗?

  魏无羡无语凝噎。

  许是有的吧。他安慰自己,格外优雅地继续吃。

  又一个个小瓷碗上上来了,里面是些红红绿绿的汤团,魏无羡想,能在蓝家的宴席上看见绿色和白色之外的东西,还是挺不容易的。

  他咬了一个白的,眼前一亮,竟然是肉馅的,蓝家人原来是吃肉的!长见识了!

  魏无羡很快就尝遍了各个颜色的汤团。白色的是肉馅、绿色的是芝麻馅、黄色汤团里是萝卜丝馅、红色汤团里是豆沙馅。他一脸餮足地吃完了一碗,往旁边一扫,才发现蓝家人多是都未碰那白色汤团的;魏无羡沉默地看了看自己已经见底的碗,假装没有感受到蓝启仁的眼刀。

  席上各种菜式相继上了,肉食也不少,酱方、羊肉汤、清蒸鱼等等都摆上了,魏无羡心里痒,想伸筷子,又碍于席间都没人动作,他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有人伸筷子了!

  魏无羡眼睛一下就亮起来,正打算效仿这位侠士,结果下一秒那筷被夹起来的酱方就到了他碗里。他瞪大眼睛,这才去看那位壮士,竟然就是他家蓝湛。

  蓝忘机已经收回了手,正是正襟危坐的姿态,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干过。他看着魏无羡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只是用筷子无声轻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碗,示意他快吃。

  魏无羡心都要化了。

  他端起碗吃了两口,嗯,肉很酥烂,肥肉爽滑不腻,瘦肉香而滋润,肉皮入口即化,吞下去满口余香,蓝家的厨子手艺着实不错;而且这是他蓝二哥哥夹给他的,差别也不大,也就好吃了那么个一百倍吧。

  两个人完全无视满座惊异的眼神、蓝曦臣无奈的目光和蓝启仁分别是“魏婴我打死你这个兔崽子”的眼刀和“忘机啊你怎么就!”的恨铁不成钢。

  在众人的呆滞和惊异中,金凌默默地伸了一筷子。

  嗯,好吃。

 


  宴至一半,竟是端上了一些酒盏,魏无羡面露异色,瞄了一眼蓝忘机,显然是想起他那不科学的酒量和醉酒后的状态。

  蓝忘机只是偏过头去,假装没有看到魏无羡的眼神。

  杯盏中微微荡着金黄的液体,看起来煞是精致好看;酒是温过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味。魏无羡浅抿一口,甜的,有沁人的桂花香味和糯米的清香,爽口怡人,似乎并不醉人。
 
  那边厢,蓝忘机执盏浅抿一口,便安放桌上,再未动过。

  魏无羡从前喝的酒,像是天子笑,都是极香极醇极厚的,这般的甜酒他喝的少,此时也分外感兴趣,杯盏本就不大,很快便见了底。他看看旁边蓝湛酒还剩大半,便想拿过来,蓝忘机微微皱了眉,轻声道:“东阳酒后劲大,少喝。”

  魏无羡笑嘻嘻地夺了酒盏,并未放在心上。他素是喝酒的,这种甜酒,他还未当回事。蓝忘机似是叹了口气,也未多加阻拦。



  宴席用完,便散了宴席,诸蓝家子弟或回自己屋院守岁,或与相熟亲友一同闲谈着候年。

  魏无羡自是与蓝忘机一同回了静室,魏无羡还清醒得很,半点儿没感到有醉意,于是刚才蓝忘机所说的后劲大,也就更加不放在心上。

  守岁,魏无羡自然也是守过的,以前在云梦的时候常是与江澄还有阿姐一起一边闲谈着这一年来都有些什么好玩的事情便不知不觉到了新年。这会儿他是同蓝湛一起守他们姑苏的年,难道自己也要同他一起叨叨叨这一年都有什么事吗……这种样子的含光君,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啊,魏无羡在心里悄悄想了一下,迅速地放弃了。

  显然,蓝忘机也并未打算和魏无羡从诗词谈到歌赋从天文谈到地理,他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对魏无羡道:“过来。”

  魏无羡显然不是很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走了过去,“蓝湛,大过年的你就写字修身养性哈?”
 
  蓝忘机摇头,“不是。”
 
    魏无羡愈发奇怪。蓝忘机也不多言,待他过来,捉了他的手便执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黑点,说圆不圆,说尖不尖。

  魏无羡纳闷道:“这是写的什么?”

  蓝忘机道:“一瓣梅花。”见魏无羡似是更摸不着头脑了,便又加了句:“九九消寒图。”

  这个魏无羡倒是听说过了。九九消寒图,从冬至开始,每日添上一笔,待瓣尽九九出,便已至春深矣。

  他弯唇一笑:“含光君真雅士也。”

  蓝忘机默然不语。

  片刻后,蓝忘机突然开口道:“自冬至起,昼日渐长,阳气渐强,天地又一循环矣。”

  似乎只是在介绍冬至,但魏无羡又分明察觉了蓝湛微红的耳尖和定定望着他的眼神。

  魏无羡笑弯了眉眼,他天生一副笑面,真心笑起来更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眼。

  “蓝湛,以后每一个循环我们都一起走。明年的冬至我也要和你一起来姑苏,好不好?”

  蓝忘机看着他,眉眼温柔。

  “好。”

  在年至的钟声里,他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好像一辈子都不会松开。

  魏无羡看着月光下蓝忘机染上清光映雪般笑意的脸,吻了上去。

  冬至而始,岁岁无终。
 



  至于酒劲上来后,醉酒的夷陵老祖更加能撩会浪,以致于冬至后他三日没能下得了床,便是后话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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